歌曲《和平的薪火》创作谈|“中国风”融合“国际范”

来源:解放军报作者:王晓岭责任编辑:张思远
2019-10-30 09:00

“中国风”融合“国际范”

——歌曲《和平的薪火》创作谈

■王晓岭

编者按:刚刚落幕的第七届世界军人运动会为我们留下诸多精彩瞬间,其开幕式主题曲《和平的薪火》,用如诗的歌词、悠扬的旋律,让人们感受到这首特殊军歌的艺术魅力。《和平的薪火》由词作家王晓岭、作曲家舒楠填词谱曲。我们约请歌曲的词作者王晓岭畅谈了创作体会。

今年7月下旬,我正在进行《奋斗吧,中华儿女》音乐舞蹈史诗的撰稿工作。这是为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举办的一场大型文艺晚会,晚会导演是杨笑阳,音乐总监是舒楠。他俩正好也是军运会开幕式的导演和音乐总监。笑阳导演跟我说:“军运会缺少一个主题曲,你和舒楠来写吧。”我之前已经给军运会写过《在和平的旗帜下》《美丽武汉欢迎你》两首推广歌曲了。笑阳导演说,主题曲需要更广阔的视野,不仅仅是站在武汉和中国军人的角度,还要有国际视野。我当时听完也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,这次创作区别于以前,要有新的高度和新的表达方式,站位和视野都要更宽阔,要站在世界的角度。

那么歌曲究竟要采用什么角度、什么语言风格,或者说表达一种什么样的主题思想?我反复推敲琢磨。军运会被誉为“军人奥运会”,基本理念是“体育传友谊”,是和平时期各国军队展示实力形象、增进友好交流、扩大国际影响的重要平台,那这首歌的思想也肯定离不开“创军人的荣耀”,离不开“共享友谊、同筑和平”的主题。习主席曾说过,“让和平的薪火代代相传”。我决定将这首歌聚焦在“和平的薪火”上,表达对军人、体育、战争与和平的思考。

如何站位更高、视野更广、风格更大气,又该如何反映战争与和平的关系?动笔前,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到本世纪初的关于和平的歌曲,我差不多都想了一遍。最终,脑海中浮现出鲍勃·迪伦的那首著名反战歌曲——《答案在风中飘扬》。“一只白鸽要飞越多少片海,才能安歇在沙滩上?炮弹要飞多少次,才能将其永远禁止?”这首歌是对人类命运的一种忧患、一种拷问。它并没有给出答案,但它在问的过程就是一种呼唤、一份期盼。那为何不以此次军运会为契机,在我们建设“一带一路”、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大环境下,对它进行一种回答?也借此向全世界宣示中国军人的态度、中国的态度,那就是“止戈为武”,为和平而来。

所以,我在歌词一开头就对《答案在风中飘扬》作了回答,同时这也是向经典致敬——“为了飞越大海的鸽子,在沙丘安睡。为了穿过天空的炮弹,被永久禁止。我愿铸剑为犁,愿枪炮弯曲。所有冷的热的兵器,统统丢弃。”

“铸剑为犁”,是中国人千百年来对和平、对美好生活向往追求的意象代表,“枪炮弯曲”,灵感来自达利名画《记忆的永恒》中扭曲的钟表,也是具有象征性的。枪炮弯曲,是制止战争、禁止杀戮的呼吁,是对世界和平的希望。当这首歌在开幕式被演唱后,一个朋友问我,这句“枪炮弯曲”,是不是想着联合国总部广场上“打结的手枪”的雕塑写出来的。写的时候我还真没想到这个雕塑,是他们提到才知道的。这就写出了一种“不谋而合”,也恰恰说明,反战、和平的思想理念是世界共通的。

歌曲的第二部分是主旨的延伸。“为了走进童话的孩子,梦照亮现实”,因为和平美好的世界就像童话般的世界一样,值得我们向往。孩子的内心单纯清澈,人类发展命运应该回归自然,回归到人与人之间最初的、最单纯的关系中。“为了仰望星空的人们,找寻答案”,蓝色的生命星球,应该是整个宇宙中和平的家园,所以我们要“从战争中救出血,和平中救出爱”。

副歌部分是一种总结和概括,是对战争与和平的深入思考,是中国军人的态度宣示,更是让和平薪火永续传递的精神呼唤。军运会圣火火种在“八一南昌起义”纪念馆采集并开始传递,这是薪火火炬的传递,更是和平和友谊的传递。“携手同行四海皆是兄弟”,这是从中国古诗“海内存知己,天涯若比邻”而来,世界人民都如兄弟般友好,这是我们共同的心愿。

我用了1周时间把歌词写好,拿给舒楠。虽然提前我俩没怎么商量,但我们有一种默契,歌曲想要的感觉是一致的。原本歌词很长,舒楠从中摘录出来8句,作为主歌。当时他已经为歌词谱好了曲,但我们俩对副歌歌词都不是很满意,觉得不够有力量、不够简洁、不够有冲击力。于是我就按照他谱的曲重新填词,突出“和平薪火传递,携手同行四海皆是兄弟”。这样打磨了半个月时间,《和平的薪火》终于完成了。

舒楠选择了成龙、雷佳、王力宏、谭维维4位歌手来演唱这首歌曲,他还仔细地分配了每个人负责的乐句,最大限度地发挥他们的个人特色。他让雷佳暂时抛开原有的民族唱法和技巧,采用“白嗓”,唱法往流行音乐上靠拢,表达歌曲的情感更直接,这对雷佳来说也是一个新的挑战。4个人演唱的版本我也是到开幕式当天才听到,以前我都是听舒楠唱的小样,他唱得就挺好,现场他们4个人唱得也非常好。

整首歌词的语言风格是一种现代诗的风格。原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主任朱向前,曾评价中国当代军事文学、小说和诗歌“很多已经跳出‘农家军歌’的路子”,我当时很受启发。如今中国军队正向世界一流军队迈进的征程之中,我们的歌曲何尝不能走出“农家军歌”的路子,更现代化一点。其实,从《强军战歌》《我们从古田再出发》开始,我们已经在尝试这种路子,包括音乐调式、旋律的构成、配乐等,都更国际化。

我们探讨过诗与歌词的关系,这次我也想尝试着,让一首好诗也能成为好的歌词,让诗歌、歌词统一起来。所以,这首歌里,我将现代诗的韵律与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相结合。让传统和现代、民族和世界,都在歌曲中自然融合,将意境深远的诗歌,辅以现代化的语言,是一种新的思辨方式和语言关系。编曲时,舒楠在伴奏中加入编钟的声音。编钟是军运会举办地楚文化的代表,也是象征着神圣、庄严的中国传统乐器。它与流行音乐的结合,让曲子有了一种“中国风”和“国际范”的融合。

新的歌曲风格,新的语言风格,这首歌是对军旅歌曲内涵的丰富和扩大。对这种新的表达方式和融合尝试,此次词作者、曲作者、演唱者和使用单位,都能接受且能形成共识,这是很难得的。

“民族风”和“国际范儿”相融合,做的不是简单的“1+1=2”,而应是很自然的、水乳交融般的融合。这一点很难,稍不注意就容易写成“两张皮”。往深一点说,这种创作方式跟整个军旅文化建设方向也是相通的,我们在中国传统文化、中国特色军事文化的基础上,不断融入现代化的元素,这次融合便是在军歌中更具体的呈现。

(郭伟峰、胡亚军整理)

上图:开幕式主题曲《和平的薪火》演出现场。

李一叶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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